领海详解

三条带：12、24、200

海洋法就是一圈圈同心的海域，从海岸的基线起算，以海里为单位。领海宽 12 海里：在这里沿海国享有主权——它的刑法适用，它的规则管辖，主权还及于上方的空域和下方的海床。唯一的例外是无害通过：外国船舶可以连续不停、迅速地穿越，只要不捕鱼、不侦察、不污染、不构成威胁——潜艇必须浮出水面并展示旗帜。

从 12 海里到 24 海里是毗连区，一条执法缓冲带：沿海国不能在这里立法，但可以执行自己的海关、财政、移民和卫生法律——在货物上岸之前登临走私船。再往外到 200 海里是专属经济区：这不是主权，而是专属权利——针对水体和海床中的鱼、风、石油以及其他一切有经济价值的资源。外国船舶在专属经济区内仍享有航行自由，只是不能把金枪鱼捕走。200 海里之外（海床方面还有大陆架的延伸部分）就是公海，向所有船旗开放。

从哪里开始量：基线

每一条带都从基线起算，而默认的基线相当实在：沿海岸的低潮线，以沿海国官方大比例尺海图上标注的为准——正是海图基准面所定义的那条线。基线向陆一侧的水域（港口、河口、许多海湾）是内水，在那里连无害通过都不适用。

在海岸线深度曲折或有岛屿散布的地方——挪威的峡湾、印度尼西亚的一万七千座岛屿——国家可以划出连接外缘各点的直线基线，把大片海域纳入内水或群岛水域。基线移动多少，后面所有的界线就跟着移动多少。这也是基线主张成为海洋法中争讼最多的细节之一的原因：把起算线向海推 30 海里，专属经济区也跟着向外推了 30 海里。

第 121 条：为什么岩礁不是岛屿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利害最大的一句话是第 121 条第 3 款：“不能维持人类居住或其本身经济生活的岩礁，不应有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法律意义上的岛屿——自然形成、高潮时高于水面、能够维持人类居住或经济生活——可以产生全套区域：12 海里领海加上200 海里专属经济区。对一座远洋岛屿来说，这大约意味着 125 000 平方海里的专属权利。岩礁只有 12 海里领海。低潮高地——只在低潮时露出水面——本身什么也产生不了。

就这一个区分，解释了几十年来种种耐人寻味的举动：国家在弹丸之地驻军，在礁盘上修灯塔和海水淡化厂，还主张一块鸟粪岩上存在“经济生活”。它也解释了为什么人工建设帮不上忙——公约明确规定人工岛不产生任何区域，2016 年南海仲裁也认定，无论填多少海，都不能提升一个地物原本的地位。当您看到世界上最偏远的小岛——就是我们岛屿目的地指南探访的那一类——您看到的往往是一片专属经济区的锚点，而这片海域比拥有它的国家还大。

这些区带在实际中意味着什么

对真正出海的人来说，这些区带的含义很简单。12 海里以内，您就在别人的国家里：他们的捕鱼许可、他们的潜水许可规定、他们的海洋公园费用（我们潜水目的地指南里的每一张许可证都在这里生效），还有他们拦停和登船的权利。在 12–24 海里这一圈，要预期海关和移民执法，但当地法律在其他方面管不到您。在专属经济区内，航行是自由的，但资源已经名花有主——无证在别国专属经济区捕鱼，罚的可能就是整条船。而在公海上，随船而行的是您船旗国的法律：大西洋中央一艘挂英国旗的游艇，就是一小块漂浮的英国管辖地。

还有一个值得知道的细节：这些区带之所以用海里来量，正是因为一海里等于一分纬度——这些界线本就是设计成能用分规在定义基线的同一批海图上量出来的。法律和海图共用一个单位，是有意为之。